姜妗呼吸一滞。
“见证者,优先删。”
这几个字像从纸里长出来的针,细,却扎得人整条脊背都发冷。她盯着点名簿上那行注记,手心里全是汗,连指节都跟着僵了一瞬。楼下大厅那块广播牌还在亮,白得刺眼,白得像一只睁着不闭的眼,把三楼尽头的一切都照得无处可藏。
周蔓站在她身边,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。她像是也看见了那行字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马上出声。
宿管阿姨的脚步在走廊另一头停住了。
她没有再往前,只是死死盯着姜妗手里的安置单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慌乱。那不是因为姜妗错签,而是因为那行“见证者,优先删”浮出来之后,整套规则的味道都变了。原本还只是安置、分配、先忘了,现在却像一只终于露出牙的东西,不再遮遮掩掩,直接把最前面的那层人挑出来。
“把纸收起来。”宿管阿姨声音发紧,“别再看了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程砚低声说。
姜妗没抬头,只盯着那行注记继续往外长。笔迹很细,像是有人隔着很厚的纸,一点点把更深一层的旧规往上推。她忽然明白,这不是楼里临时加的一句提醒,而是一直藏在背面的处理顺序。学校不是先删掉某个人,而是先删掉所有能把那个人说出来的人。
见证者先删。
后面才轮到被见证的人。
“那第一批……”姜妗嗓子发紧,“第一批被筛掉的人,是不是就是因为有人记得他们?”
周蔓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她闭了闭眼,像在跟那段被压住的旧事硬碰硬,半晌才低声说:“不是因为记得,是因为有人替他们点了名。”
姜妗猛地抬眼。
周蔓看着她,像是终于想起了一个已经被磨得很浅的画面:“我想起来了。那时候不是广播点名,是旧门牌。宿舍门上挂的那块铁牌,晚上值夜的人要挨门核对。谁在,谁不在,谁要补写,谁要划掉,都是那块牌子定的。”
她说到这里,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。
“后来有一天,旧门牌自己改了顺序。”
姜妗心头一跳:“怎么改的?”
“本来该先报寝号,再报人名,再报去向。”周蔓慢慢回忆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可那天,有个负责点名的学姐把牌子翻反了。她不是故意的,像是手一滑,门牌背面那层旧字露出来了。然后她照着背面念,念到了不该念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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