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舞》已完成,舞者左眼角的朱砂痣艳得妖异。诡异的是,画中背景不是梨园,而是紫禁城的轮廓,在舞者飞扬的衣带间若隐若现。
太后不见了。
一同消失的,还有废园里那十几株梨树——原地只余一个个焦黑的坑,像大地的疮疤。
朱墨没死。那支笔贯穿的位置偏了半寸,御医说再偏一丝便中心脉。他昏睡了七天七夜,醒来第一句话是:“画呢?”
《霓裳图》被柳原收走了。这位深藏不露的锦衣卫指挥使,在最后一刻现了身。原来他早知太后是画皮,潜伏三年,等的就是收网的时机。
“画我得上呈天子。”柳原来探病时,袖中露出半截圣旨的金边,“不过陛下有口谕:此画大凶,当封入大内宝蕴楼,永世不得现世。”
朱墨靠在榻上,面色白如窗外残梨:“郡主的魂魄……”
“散了。”柳原沉默片刻,“或者说,和那画皮同归于尽了。画皮本是她当年练笔时,用自己脱落的指甲、头发混着画墨捏成的仆偶。日久生灵,反噬其主。昨夜她们魂归画中,那幅《霓裳图》已成她们的囚笼。”
“那太后本人……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柳原的声音低如蚊蚋,“画皮弑主夺位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看出。若非钦天监发现星象有异,恐怕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但朱墨懂了。天子需要太后“病逝”,需要一个体面的收场,而不是承认龙椅旁坐了三年妖物。
柳原临走前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玉印,放在朱墨枕边。
“郡主留给你的。她说,若她败了,这枚‘画魂印’便赠你。但她也让我转告——”他深深看着朱墨,“此印可通阴阳,慎用。”
朱墨摩挲着玉印。触手温凉,内里有血脉般的红丝游动。他忽然想起郡主最后的话:“把我的骨灰撒入长江。”
可她根本没有骨灰。
终章繁化简
永和十年秋,朱墨辞去宫廷画师之职,隐居黄山。
他住的地方叫“简庐”,真是简极了:茅屋三楹,松竹为伴。画案是原木刨成,砚是溪中捡的扁平卵石。他不再画人物,只画山水。奇怪的是,那些山水中总有一道白衣的影子,有时在云深处,有时在溪畔,有时只是远帆上一个模糊的斑点。
来访的旧友说:“朱兄的画,越发简了,简到只剩一缕魂。”
朱墨但笑不语。
他确实在找一缕魂。那夜之后,他时常梦见长江。梦中,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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